大滿貫報價是什麼
作者二十三歲的時候跑去跟一個很會賣的人請教銷售的祕訣。對方沒有給他流程、沒有給他話術,只丟了一句話,而那句話後來變成了整本書的全部。
給人一個好到讓他們拒絕後都覺得自己很蠢的提議。
Travis Jones
這句話的重量全在「拒絕後都覺得自己很蠢」這幾個字。它要的不是客人覺得你不錯、覺得你比隔壁好一點,是客人算完之後發現不買的才是笨蛋,而這兩種心理狀態之間的營收差距大得不成比例。
他給的正式定義是這樣:大滿貫報價是一個無法跟市面上任何東西比較的方案,它結合了吸引人的促銷、無可比擬的價值主張、高價、強到離譜的保證,再搭配一套能讓你先收到錢、再去取得客戶的付款結構。我第一次讀到「先收到錢再取得客戶」的時候卡了一下,後來才懂他在講現金流的順序——多數人是先花錢買流量、再等訂單回來,而他要的是報價本身強到讓收款發生在成本發生之前。
而它真正的效果不在毛利,在分類。潛在客戶的選項會從「你 vs 競爭對手」變成「你 vs 什麼都沒有」,一旦沒有比較對象,價格就由感受決定,不再由市場效率決定。
這一點對做消費品的人特別刺,因為我們每天在做的事情剛好相反——把自己擺到貨架上跟別人並排,然後祈禱客人選我們。
報價的五個層級
他把報價分成五級,而這張表最狠的地方是中間那幾格:它們看起來都像「還可以」,實際上是三種不同的死法。
- 沒有報價沒有生意
- 糟糕的報價負利潤,公司撐不住
- 還過得去沒利潤,公司停滯
- 好的報價一些利潤,還算可以的生意
- 大滿貫報價驚人的利潤,自由
「還算可以的生意」是最容易待下來的一格,因為它不會逼你改。帳上有一點利潤、每個月都過得去、沒有人在哭,然後五年就這樣過去了。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最後一格他寫的不是「很多錢」,是自由,這個用字應該是刻意的。
成長只有三條路
作者把所有成長問題壓成三件事,而我真的想不出第四條。你能想到的每一個成長計畫,拆到最後都會落進這三格裡的某一格。
- 獲得更多客戶同樣的報價送到更多人面前,或者讓同樣的人數裡有更高比例願意買
- 提高平均購買金額單價、組合、加購,一次交易裡拿到更多
- 讓他們購買更多次回購、續約、訂閱,把一次生意變成一段關係
大滿貫報價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同時推動這三件事,不是三選一。這也是為什麼他願意花一整本書只講報價——它是少數動一次就讓三條線一起動的槓桿,而多數的改善只動得了一條。
商品化 vs 差異化的實際差距
書裡拿一家代理商的真實數據做前後對比。同樣的廣告花費、同樣的目標受眾,唯一的變化是把報價換成大滿貫報價。
| 變數 | 倍數 | 原因 |
|---|---|---|
| 廣告回應率 | 2.5× | 報價更吸引人,更多人點 |
| 成交率 | 2.5× | 報價更吸引人,更多人買 |
| 前端價格 | 4× | 沒有比較對象,可以收高價 |
| 預收現金 | 22.4× | 2.5 × 2.5 × 4 |
二十二倍這個數字第一眼很像行銷話術,但它的來源其實很無聊:三個兩倍多的改善相乘而已。報價會同時作用在點擊、成交和單價上,所以它的效果天生是乘法不是加法,而這也是為什麼它排在所有優化前面。
整段最關鍵的一句在最後——兩種情況下,公司做的工作是一樣的。履約內容一樣、成本結構一樣、人也一樣,差別只在報價怎麼組裝、怎麼呈現。這一段我會拿去跟人吵架,因為多數團隊卡住的第一反應是加預算、換素材、改受眾,很少有人回頭問那個報價本身憑什麼被點。
定價一 不要被商品化
商品的定義很簡單:可以從很多地方買到的東西。一旦你被歸進這一類,客戶就用價格買你,不再用價值買你,而這個切換是在他心裡完成的,你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而商品的價格不是你定的,是市場效率定的。競爭會把價格一路壓到「利潤剛好夠維持營運」為止,而「剛好夠」的意思,作者講得很不客氣——老闆成為自己事業的奴隸,一邊焦慮地等情況好轉,一邊陷得太深無法轉向。
被商品化的症狀其實很好認。潛在客戶站在你跟另一家中間,心裡想的是「這兩個差不多,買便宜的」,而那個瞬間你已經輸了,輸的地方不在價格,在你們長得太像。
因為大家提的報價都一樣:你付錢給我們,我們替你做事,也許你會有成果,也許不會。
這很合理,甚至很誠實,但它極容易被複製,所以必然走向削價。
兩個要先搞清楚的名詞
接下來整本書的算術都建立在這兩個詞上,而他算的一律是毛利,不是營收。這點要先釘死,因為很多人把終身價值算成營收,然後得出一個自己根本負擔不起的獲客成本。
- 毛利多服務一位客戶的收入減去直接成本。賣 $10 的乳液成本 $2,毛利 $8(80%)。注意這不是淨利
- 客戶終身價值整段關係累積的毛利,=毛利 × 平均購買次數。作者算的是毛利不是營收
這兩個數字只要用錯一次,後面所有的投放決策都會歪,而且歪得很安靜——你會以為自己在成長,因為營收確實在長。
定價二 找飢餓的人群
有位行銷教授問學生一個問題:如果開熱狗攤只能有一項優勢,你要什麼?學生答地點、答品質、答低價、答口味,全都不對,答案是「一群飢餓的人」。因為你可以賣最難吃的熱狗、定價離譜、地點爛到不行,但如果你是球賽散場時鎮上唯一的熱狗攤,照樣賣光。
一群飢餓的人。
行銷教授要學生選的唯一優勢
書裡的警世案例是作者的一位朋友。產品很好、報價是零風險的營收分成、本人天生會賣,事業卻一路往下掉,而問題不在產品、不在報價、也不在能力——他在賣報紙,而那個市場每年萎縮兩成五。後來他轉做口罩的自動化生產,不到五個月月營收破數百萬,同一個人、同一套能力、同一種拚勁,換了市場就贏。
這個案例我看得有點發毛,因為它的意思是你所有的努力都會被一個你根本沒在看的變數乘上去,或者除掉。
挑市場的四項指標
- 巨大的痛點不是「想要」,是「需要」。痛的程度跟你能收的價格成正比。作者訓練業務的一句話:「痛點就是銷售話術」
- 購買力書裡的反例:有人很會幫人改履歷拿到面試,但賣不動——因為目標客群全都失業中。痛得要死但沒錢,就不是市場
- 容易鎖定他們是否聚在某個協會、名單、社團、頻道裡?如果找他們像大海撈針,再好的報價也送不到眼前
- 成長中成長的市場是順風,萎縮的市場是逆風。做生意已經夠難了,不要再跟整個市場對著幹
四項裡面最常被忽略的是第三項。痛點跟購買力大家都會查,但「這群人到底聚在哪裡」這個問題沒有答案的時候,前面兩項再漂亮也送不到人面前,而這一項偏偏是唯一無法靠努力補的。他另外給了一個很省事的起點:永遠存在的三個大市場是健康、財富、人際關係。做法不是去做整個健康市場,是在這三個大類別裡找一個正在成長、有購買力、又容易鎖定的小族群。
三個槓桿的重要性排序
這三個東西大家都知道,但排序才是重點,而書裡的排序跟多數人實際努力的順序剛好相反。多數人是先練怎麼講、再挑要賣給誰,最後才想市場,剛好從最弱的那一項開始使力。
讀法是從左看到右。左邊拿「優秀」可以蓋過右邊的任何弱點,左邊「普通」就把決定權交給下一項,左邊「糟糕」則整條式子直接失效。
市場很棒的時候,報價爛、不會賣,照樣賺錢,那就是凌晨兩點在酒吧門口賣熱狗。市場普通但報價是大滿貫等級,不會說服也能賺大錢,而這是大多數人的情況,也是這本書寫給誰看的。
市場普通、報價也普通,你就必須非常會說服,那是最難走的一條路,而且那個技能不能規模化——你只有一個嘴巴,一天只有那麼多通電話。
利基越窄,賺得越多
書中最有殺傷力的示範在這裡。同一套時間管理課程,內容幾乎一個字都不改,只改「賣給誰」,而價格的差距大到會讓人以為印錯了。
| 產品名稱 | 合理定價 |
|---|---|
| 時間管理課程 | $19 |
| 業務人員的時間管理 | $99 |
| B2B 外撥業務代表的時間管理 | $499 |
| B2B 外撥電動工具與園藝用品業務代表的時間管理 | $1,000–2,000 |
同樣的內容,價格差了 100 倍。原因很單純:當一個電動工具的外撥業務看到最後那個名字,他心裡想的是「這就是為我寫的」,而這個念頭是沒有辦法用折扣買到的。
作者發明了一個詞叫 niche slap:如果你一直在不同利基之間跳來跳去,指望換市場解決問題,那你活該被打臉。
所有市場都有討厭的地方,另一邊的草不會比較綠。選一個,堅持到你摸透它為止。
還有一句是給卡關的人的:如果你的報價沒效果,不代表你很爛,代表你的報價很爛。這兩件事差很多。
最後那一句我很有感,因為它把「我不行」換成了「這個版本不行」。前者會讓人停下來重新懷疑自己,後者會讓人再做一版。
定價三 收到心痛的價格
多數老闆的定價流程是這樣:看一圈市場、取個平均、再低一點以維持所謂的競爭力。而他們拿來取平均的那些競爭對手,很多早就窮困潦倒了。
成為市場上第二便宜的,沒有任何策略上的好處;成為最貴的,卻有。
Dan Kennedy
核心觀念是價格與價值的落差。人買任何東西都是為了「划算」,也就是他相信自己拿到的比付出的多,所以你要做的事永遠是把那個落差拉大。而拉大落差最簡單的方法是降價,但那是一條通往毀滅的單行道,因為價格最多只能降到零,往上卻可以無限。所以正確的順序是先把價值堆到極高,然後才提高價格。目標是讓對方用 $10,000 買到感覺值 $100,000 的東西,而不是用 $1,000 買到感覺值 $1,200 的東西——後者也是划算,但它薄到撐不起一間公司。
價格的良性循環
漲價會不會讓客戶變少、變難搞?書裡的答案是反過來的,而且他列了一整條連鎖反應,不只是「感覺比較好」這種空話。
| 當你降價 | 當你漲價 |
|---|---|
| 客戶的情感投入下降(反正沒花多少錢) | 客戶的情感投入上升 |
| 感知價值下降(這麼便宜能有多好) | 感知價值上升 |
| 客戶成果變差(他不重視、不投入) | 客戶成果變好(他重視、他投入) |
| 吸引到最糟的客戶,而且永遠不會滿意 | 吸引到最好的客戶,最容易滿意、履約成本最低 |
| 利潤空間歸零,無法投資體驗、人才、成長 | 有錢投資系統、人才、體驗與擴張 |
這張表我最有感的是第四列。便宜吸引來的客戶最會抱怨,這件事任何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把它算進成本裡——客服的時間、退換的運費、被寫下來的那則評價,全部都是那個低價換來的。而最後一列是複利的部分。利潤空間歸零,你就沒有錢投資體驗和人才,於是產品更沒辦法變好,於是更只能拚價格,一圈一圈收緊。
便宜不是一個定價策略,是一條會自己收緊的繩子。
價格越高,價值真的越高
書裡引了一個盲測實驗。請消費者評三款酒,低價、中價、高價,而且價格全部可見,結果毫無意外地按價格排序——最貴的「最好」,最便宜的被評為「便宜酒」。
而實際上,三杯是同一款酒。
推論很直接:漲價這個動作本身就會提高消費者感受到的價值。而且目標不是比市價高一點,是要高到讓人心想——「這貴太多了,一定有完全不同的內情。」
高一點只會讓人拿出計算機比較,高很多會讓人開始好奇,而這兩種反應通往完全不同的結局。
讓他買得有點心痛
如果你的服務需要客戶自己行動才會有成果,那他投入得越多就越可能成功,所以定價要定到讓他買的時候有點痛——那份痛會逼他專注。
付最多錢的人最專心。
但作者把話講死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產品必須真的交付成果。要有膽子收高價,你得先克服自我懷疑,而那份信念只能來自於你已經做過無數次。這句話是整章的安全閥,少了它,前面所有「敢收貴」的鼓勵都會變成教人漫天喊價。
價值方程式
這是全書最核心的一張圖,也是唯一一張值得抄下來貼在辦公室的圖。四個驅動因素,兩個要拉高,兩個要壓低。
THE VALUE EQUATION
為什麼是除法不是加法:如果你能把分母壓到零——買下去的當下就得到夢想成果、而且完全不必付出努力——那麼不管分子多小,價值都是無限大。這是一個沒有人能真正抵達、但所有人都該朝它走的極限。
除法這個設計是整個式子的靈魂。加法會讓你以為四件事一樣重要、可以互相補;除法告訴你分母只要接近零,分子多爛都無所謂,而分母只要很大,分子吹得再漂亮也沒有用。
四個驅動因素,其實就是客戶心裡的四個問題
這四個名詞聽起來很學術,但它們其實就是客人站在你的銷售頁前面,心裡依序冒出來的四句話。而且順序是固定的,第一句沒過關,後面三句他連問都不會問。
- 夢想成果「我會得到什麼?」——他心裡已經想像過的那個畫面,以及他現況與夢想之間的差距
- 感知成功機率「我怎麼知道它會發生?」——人們願意為確定性付錢
- 時間延遲「要多久?」——從付錢到拿到成果之間的距離
- 努力與犧牲「我要付出什麼?」——過程中所有有形與無形的附帶成本
把這四句話當成檢查清單去讀自己的文案,很快就會發現大部分文案只回答了第一句,剩下三句完全靠客人自己猜。而他猜的時候,猜的一律是最壞的版本。
作者說他年輕時所有注意力都在分子上——誇大夢想成果、堆社會證明。後來他發現那是最容易做、也因此最不獨特的部分,任何人都能許承諾。
真正難、也真正值錢的是分母:把一切變得即時、順暢、毫不費力。手機讓操作不費力,電商讓購物一鍵完成且幾乎立刻送到,串流讓看節目變成即時的。你越能壓低分母,市場回報你越多。
這一段是整本書對我啟發最大的地方,因為它解釋了一件我一直覺得很怪的事:為什麼那麼多產品力明明比較好的品牌賣不動。它們都在分子上拚命,而分子是所有人都能喊的那一半。
分子是嘴上講得出來的,分母是真的要動手做的。
感知即現實
你實際提高了多少成功率、縮短了多少時間,本身並沒有價值——只有當潛在客戶感知到這些變化的時候,價值才產生。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虛無,但書裡的例子會讓你立刻懂。
他用地鐵系統當例子:讓乘客滿意度提升最多的,從來不是花數十億讓列車跑更快,而是那張只花幾百萬的到站顯示圖。它降低的是等待的感受,不是等待的時間。
同樣的十分鐘,知道還剩幾分鐘跟完全不知道,是兩種不同的十分鐘。
邏輯解法 vs 心理解法
作者的原則很有意思:如果一個問題有邏輯上的解法,它八成早就被解掉了,不會還留在這裡等你。所以剩下來的、還在痛的,幾乎都是心理問題。
| 邏輯解法 | 心理解法 |
|---|---|
| 讓火車跑更快 | 加一張到站顯示圖,減輕等待的痛苦 |
| 讓電梯更快 | 裝整面鏡子,讓人忙著看自己而忘了時間 |
| 把價格降低 | 減少供給、提高價格,讓人更想要 |
左邊那一欄每一項都要花大錢,右邊那一欄每一項都便宜到不合理。而我們做行銷的人,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左邊那一欄想辦法。
三個推論
- 地位才是真正的驅動力「想被看作美麗」底下藏的是想在社交圈提升地位。寫文案時,從「別人會怎麼看他」的角度描述好處,說服力會直接上一個檔次
- 要製造早期的情緒勝利人買的是長期成果,但讓他留下來的是短期體驗。作者的做法是在客戶付錢後的前七天內就幫他拿到第一個實際成果。早期有勝利的人,續留率明顯更高
- 速度勝過免費唯一能贏過「免費」的是「快」。隔夜快遞之於平信、叫車之於走路、付費串流之於免費但很慢的音樂。如果你被迫跟免費競爭,就加倍押注在速度上
第三個推論的戰術價值最高。當市場上出現一個免費或超便宜的對手,多數人的反應是降價跟進,但那條路走到底就是一起死;正確的反應是把速度、方便、即時這三件事做到讓「免費但麻煩」顯得很貴。
第二個推論則是很多人做完就忘的事。成交那一刻不是終點,客人付完錢的那七天決定了他會不會再回來,而那七天裡他要的不是完整成果,是一個「這東西好像真的有用」的瞬間。
同樣的夢想成果,價格差幾十倍
書裡拿冥想跟抗焦慮藥對照,兩者許的是同一個夢想成果——放鬆、降低焦慮、幸福感——但一邊是數十億美元的產業,另一邊幾乎沒有。差別完全落在另外三個變數上。
同理,保健食品產業的規模是健身俱樂部產業的兩倍。兩者訴求的夢想成果一樣,但吞一顆藥比每天去健身房快得多、也容易得多,所以被認為更有價值。
這個對照放到消費品上幾乎是一面鏡子。願意麻煩的人永遠是少數,而那不是他們懶,是分母對他們來說太大。
你可以選擇正確,也可以選擇致富。
這本書是為了後者寫的
打造報價的五個步驟
這是全書最重的一章。五步做完,你手上會有一個沒辦法跟任何東西比較的東西,而整個流程的精神是先把所有可能性攤到最大,再無情地砍。
第一步 確認夢想成果
作者當年賣不動每月 $99 的健身課,因為隔壁大型健身房每月只要 $29。他試過講師資、講器材、講環境,都沒有用,直到他想通一件事:沒有人想要會員資格,他們想要的是減重。
於是報價從「會員資格」變成「六週減二十磅」。夢想成果被拉高,時間延遲被壓短,而他賣的東西一項都沒換。
我不再賣機票了,我賣的是整趟假期。
這一步的難處不在想像力,在誠實。你要承認自己現在賣的那個東西,是客人為了達成別的事情而不得不買的手段,而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結果。
第二步 列出所有問題
想像客戶使用你的產品「前一刻」和「後一刻」會發生什麼事,然後把每一個卡點寫下來。要極度詳細,因為每一個問題都是一個你創造價值的機會——問題越多越好,這一步你希望自己找到很多。
而每個問題底下都會長出四種抱怨,剛好對應價值方程式的四個因素。所以這一步不只是在列問題,是在替每一個抱怨找到它該被歸到哪一格。
| 對應的驅動因素 | 客戶心裡的句子 |
|---|---|
| 夢想成果 | 這在財務上不划算 |
| 感知成功機率 | 這對我沒用、我撐不下去、一定會有事情打斷我 |
| 努力與犧牲 | 太難、太複雜、我不會喜歡、我一定做得很爛 |
| 時間延遲 | 太花時間、我太忙、要等太久才看得到效果 |
作者示範的減重版本,光是核心問題就有十六個,每個底下再長出兩到四個次要問題,總共三十二到六十四個。他的評論是:難怪大多數人達不成目標。
我自己列過一次,列到第十幾個就會開始不舒服,因為那些理由多數都很瑣碎,而你會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假裝它們不存在。
第三步 把問題翻成解決方案
這一步是機械式作業,不需要靈感:每個問題前面加「如何」,然後把它反寫過來。熟了之後一個小時可以翻掉幾十條,而且翻出來的句子本身就是現成的標題。
問題:買健康食材很困難、很複雜,我不會喜歡 → 解方:如何讓買健康食材變得簡單又愉快,連最忙的媽媽都做得到
問題:買健康食材很貴 → 解方:如何用比現在更低的雜貨帳單買到健康食材
問題:出差旅行就破功 → 解方:旅行時如何取得健康的食物
注意這一步還不需要知道怎麼做到,只需要把句子翻面。把「能不能做到」的判斷往後延,是這整套流程最聰明的設計,因為只要你一邊列一邊評估可行性,清單就會在還很短的時候就停住。
第四步 想出所有交付方式
針對每一個解決方案,問一句「我可以做什麼來真正解決它」。這一步要刻意放縱,連你不願意做的、成本高到荒謬的也寫進去,目的是把腦袋從預設答案裡撬開。
- 個人化程度一對一 / 小組 / 一對多
- 誰動手他自己做(DIY)/ 你陪他做(DWY)/ 你替他做(DFY)
- 即時互動的媒介面對面、電話、email、訊息、視訊、線上客服
- 錄製內容的形式音訊 / 影片 / 文字
- 回應速度與時段全天候?上班時間?5 分鐘內?24 小時內?
- 10 倍 / 十分之一測試如果他付你 10 倍的錢,你會給什麼?如果他只付十分之一,但你還是要讓他成功,你會怎麼做?兩個方向都會逼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最後那個十倍與十分之一的測試,是六個作弊碼裡唯一真的會逼出新東西的。往上問會逼出你一直捨不得給的服務,往下問會逼出你以為非做不可、其實可以自動化掉的環節。
作者早年堅持減重客戶不准外食,誰做不到就別做,因此丟掉大量生意。直到有一個月他急著付房租,遇到一位每天中午都得外食的主管,他破例說「我幫你做一份外食指南」,成交了。
從此每當有人問「那外食怎麼辦」,他都有答案。他就這樣一個一個把障礙補掉,直到再也沒有任何「一件事」能擋住成交。
教訓:不要執著於你想用什麼方式解決,要把客戶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解掉。你會很驚訝人們不買的理由有多瑣碎。
這個故事真正的重點是他為什麼會破例——他缺房租。很多產品上的突破都是被現金壓力擠出來的,而不是想出來的,這件事比那份外食指南本身更值得記住。
被現金逼出來的產品,常常比坐著想出來的準。
第五步 精簡與堆疊
現在你手上有一張很誇張的清單,接著用成本與價值兩軸砍下去,而砍的順序有講究。他給的是兩刀,而且兩刀砍掉的都是低價值的東西,成本高低只決定先砍哪一邊。
- 先砍掉高成本、低價值的
- 再砍掉低成本、低價值的
- 留下:低成本高價值 + 高成本高價值
先砍高成本低價值的很直覺,但第二刀才是多數人捨不得下的。低成本又低價值的東西不花錢,所以大家傾向留著湊數量,結果整個方案被一堆沒人在乎的東西稀釋掉。至於怎麼判斷什麼叫「高價值」,答案就是回頭套價值方程式:這件事會不會讓他覺得更划算、更可能成功、更省力、更快看到成果?四個問題有一個答得出來就留,全都答不出來就是湊數。
湊數量不會讓報價變強,只會讓它變鬆。
高價值的「一對多」解決方案——前期做一次很貴,之後每多服務一個人的邊際成本趨近於零。這正是軟體之所以值錢的原因。
作者的例子:他花大約 100 小時做了一個試算表工具,輸入目標就自動產生上百種符合熱量與營養比例的餐點,連採買清單和份量都算好。做完之後,每份高度客製的飲食計畫只要 15 分鐘就能交付。高價值、低成本。
一百小時換到「以後每次十五分鐘」,這個交易任何人聽了都會做,難的是當下那一百小時裡你完全沒有產出,而且沒有人催你做這件事。
堆疊出來長什麼樣子
這是書裡減重方案的完整堆疊示範。注意每一項都同時有好處導向的名稱和標價,兩個缺一不可——名稱負責讓人想要,標價負責讓人算得出來自己賺到了。
| 組成項目 | 標示價值 |
|---|---|
| 萬無一失的超值雜貨採購系統 | $1,000 |
| 5 分鐘完成的忙碌家長烹飪指南 | $600 |
| 個人化「好吃到舔手指」飲食計畫 | $500 |
| 經證實比單練更燃脂的訓練課表 | $699 |
| 旅行期間的飲食與訓練藍圖 | $199 |
| 「永不脫軌」自我督促系統 | $1,000 |
| 「享受生活,吃得更瘦」外食系統 | $349 |
| 總價值 | $4,351 |
| 現在只要 | $599 |
價格與價值的落差 / 堆疊完之後的樣子
中間那段空白就是「划算」的感覺。書的整套方法都在做同一件事——不是把下面那條變短,是把上面那條加長。
這套方案同時做到三件事:解決所有被感知到的問題而不是其中幾個、讓你自己確信在賣獨一無二的東西、讓客戶沒辦法拿你跟街角那家比較。第二件事常被當成廢話,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報價值這個價的業務,客人三句話就聽出來了。
一項一項取名字、標價值,那段落差就自己長出來了。
作者的順序是:「創造需求 → 變現 → 然後才加摩擦。」先做到讓人說好、現金流進來,再回頭優化效率。反過來先優化、結果沒有現金流,你連該調哪裡都不知道。
他自己當年是飛到客戶的健身房住 21 天,自付機票飯店租車廣告,從開發到跟進到成交全包。後來才發現這件事可以遠端教會對方做,於是把「替你做」換成「陪你做」——承諾不變,變的只是方法。
「承諾不變,變的只是方法」這句話值得單獨記下來,因為它就是毛利的來源。你賣的東西不用縮水,你只需要換一個更便宜的方式把同一個結果交出去。
強化一 稀缺:控制數量
前面做完的是報價的「內部」。接下來五章全部是「外部」——不改變任何交付內容、不多給一塊錢的東西,只改變它呈現的方式。
書裡的場景是一場慈善募款。一位老牌珠寶商建議主辦方把票價從 $15,000 調到 $25,000,而且同時減少售票數,結果活動還沒開始就多募到一百萬,最後一百個人募出將近五百四十萬。
需求增加時,就減少供給。
底層邏輯只有一句話:慾望來自於「還沒得到」。一旦滿足,慾望就消失了,所以要提高需求,你必須刻意賣得比你能賣的更少。而這句話違反所有生意人的本能。看到有人要買而不賣,是需要練習的動作,而多數人一輩子沒練過,因為每一次拒絕都看得見,累積起來的渴望看不見。
你延後提出要求的時間越久,就能提出越大的要求。跑道越長,能起飛的飛機就越大。
需求不是線性的
作者的觀察是需求呈碎形分布,又是那個八比二——五分之一的人願意付五倍的價格。而這個分布一旦成立,同一場工作坊就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賣法。賣十個名額、每個 $500,跟賣兩個名額、每個 $5,000,收入完全一樣。但後者的履約成本更低、利潤更高,而且它留下了八個沒被滿足的人,那八個人的渴望會一路累積到你下一次開賣。
反過來說,如果你每一次都把需求一次餵飽,下一次能賣的就更少,最後會賣不動。很多企業就卡在這個可悲的循環裡,永遠在拚命製造新需求來換下一筆快錢。
「把想買的人全部賣完」聽起來像滿分答案,其實是把明天的業績提前花掉。
三種稀缺
- 名額有限(總量,或某段時間內)
- 獎勵有限
- 之後不再提供
三種的力道不一樣。前兩種可以一直重複使用,第三種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用了就真的不能再出現,否則你的話從此都要打折聽。
服務業怎麼做(三種上限)
- 整體上限「這個服務等級總共只收 25 位客戶。」滿了就開候補名單,名額一開放對方會立刻進來,而且不太議價。之後可以定期把容量放大 10~20%,再重新設限
- 成長率上限「我們每週只收 5 位新客戶,前 3 個已經有人了。」作者從創業第一天就在用。前提是你本來就有接待上限,那不如直接講出來
- 梯次上限「每年收 100 位,分 4 次開放,開完就關。」順便讓營運有固定節奏,也讓業務有正當理由講稀缺
三種裡面最被低估的是成長率上限,因為它幾乎不需要說謊。任何有履約成本的生意本來就有一週能接幾個的天花板,差別只在你有沒有把那個數字說出口。
你明天確實沒辦法接 1,000 個客戶。那你能接幾個?5 個?25 個?定一個你願意承接的數字,然後把它說出去。
「我們這週的產能已經用掉四分之三」或「整體業務已達 81% 產能」——這句話同時做了兩件事:製造稀缺,而且暗示社會認同(已經有很多人選了你)。而那條「滿」的線在哪裡,只有你自己決定。
這一段是整章的良心所在。稀缺之所以會變成騙術,是因為多數人先決定要製造稀缺、再回頭編一個數字;而他的順序是先算出自己真的接得動多少,再把它公告出去。
先算出自己接得動多少,稀缺就不必演。
實體商品:限量就一定要賣完
「本月只做 100 盒」這種操作看起來很簡單,但它有兩個關鍵,而這兩個關鍵都很容易被做壞,漏掉任何一個,限量就只是一句沒有後續的口號。
- 一定要真的售罄。寧可備太少,也不要備太多最後營造不出稀缺
- 一定要讓所有人知道你賣完了。沒搶到的人會獲得「別人都覺得它值得買」的社會認同,而且因為已經拿不到,渴望反而更強——下次你再推,他會直接買
第二點是多數人漏掉的那一半。賣完了卻沒人知道,你只是少賺了一筆;賣完了而且每個人都知道,你等於免費拿到一波社會認同,還順手替下一檔預熱。
書裡提到某個經營超過一百年、利潤率驚人的精品品牌,每款只送一到兩件到每間店,所以每間店的選品都不同,而且每一件都是店裡的最後一兩件。頻率方面,作者認識的公司大約每月一次效果最好。
每月一次這個節奏很關鍵。太密會讓限量變成常態而失去意義,太疏會讓客人忘記你還會再開。
強化二 急迫:控制時間
稀缺管的是「多少人」,急迫管的是「到什麼時候」。兩個都在處理同一件事——把「我再想想」這個選項拿掉——但一個動數量,一個動期限。
四種做法
- 梯次型「今天報名可以排進下週一開始的這一梯,不然要等下一梯。」開梯頻率越低,這招越有力
- 季節型同一個促銷換季節包裝:新年檔到 1/30、情人節檔到 2/28、春季檔到 3/31……內容可以一樣,但換個名字就有真實的起訖日。這是作者給實體門市的第一號策略
- 價格/贈品型讓他怕錯過的不是服務本身,而是這檔優惠。屋頂工程公司說「過期就不幫你做」是謊話,但說「這檔優惠會結束」是真的
- 正在消逝的機會機會本身有時效性——套利空間會被市場補平、新廣告平台的紅利會被追上。越早進場拿得越多,這個事實本身就是急迫感
第三種是四種裡最乾淨的一種,因為它不需要你對產品說謊,只需要你對優惠說真話。優惠的確會結束,你只要真的讓它結束就好。而第二種是給實體和消費品的答案:同樣的商品、同樣的折數,換一個有起訖日的名字,它就從「我們一直都有」變成「這一檔到月底」。
作者的回答是:這是恐懼,而且毫無根據。在一週的促銷檔期裡,最後一天的最後 4 小時常常佔掉 50~60% 的成交——也就是說最後 3% 的時間創造了一半以上的業績。
完全不合邏輯,但那就是人性。而真正因為期限而錯過的人,本來就不會買——期限逼著他都沒買,沒期限他怎麼可能買?
最後一句是那種讀完就沒辦法再反駁的推理。「怕有人來不及買」這個擔心,預設的是那個人原本會買,但如果他連倒數計時都無感,他在無限期的狀態下只會更無感。
沒有期限,就不會有今天;而生意是靠今天做起來的。
如果你打算漲價,漲之前一定要昭告:「價格要調漲了,現在加入。」這會展現強勢,而且會把管道裡所有猶豫的人一次逼出來,帶來一筆可觀的現金。
唯一的紅線只有一條:日期必須是真的。倒數計時器如果作假,你就變成那種不入流的行銷人,而信用是一次燒光的東西,不是慢慢扣分的東西。
強化三 獎勵:拆開來堆
單一報價的價值,比不上把同一個報價拆成好幾塊、一層一層疊上去。同樣的內容、同樣的價格,拆開來講就是比包成一包講值錢。這就是電視購物到現在還在喊「但是等等,還有更多」的原因。那不是老派,那是因為它有效,而且每一秒播出時間都要用投報率證明自己,沒效的話早就被砍掉了。
但是等等,還有更多。
電視購物喊了幾十年的那一句
機制上他們是先把價格錨定在核心方案上,然後不斷往上加價值,讓價格與價值的落差越拉越大,直到大到放棄它反而愚蠢。注意我們沒有降價,我們是在加價值。
要促成交易時絕對不要對主方案打折——那等於告訴客戶你的價格可以談。加贈品讓你站在強勢又慷慨的位置,打折讓你站在弱勢的位置。
這一條是整章最好用、也最容易執行的一條。折扣是永久的資訊,客人一旦知道你會折,他下次不會用原價買你,而且他會把這件事講給朋友聽。
一對一銷售時,贈品什麼時候丟
- 先要求成交,再給贈品。他答應之後才告訴他還有哪些額外的東西,製造驚喜、強化他剛做的決定
- 如果他沒有答應:針對他剛講出來的那個障礙,丟一個對應的贈品,然後再問一次。人很難拒絕互惠——加一個、再加一個,他會幾乎覺得自己有義務買
順序是這一節的全部。同一份贈品,成交前丟是讓價、成交後丟是驚喜,而讓價會教他下次跟你殺價,驚喜會讓他跟別人講你的好話。
贈品的十一條規則
- 一定要有贈品
- 給它一個有好處感的專屬名字
- 說清楚三件事:它跟他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它是什麼、你當初是怎麼發現或做出它的
- 說明它會怎麼讓他的生活變好——更快、更容易、更省力(又是價值方程式)
- 給一點證據:數據、過去的客戶、你自己的經驗
- 生動描述他用完之後的生活長什麼樣
- 一律標價,並解釋這個價格憑什麼
- 工具和檢查表勝過額外的課程——因為前者要投入的時間更少,所以價值更高
- 每個贈品都要打中一個「我為什麼做不到」的具體疑慮,用它去證明那個念頭是錯的
- 也可以是他照邏輯推下去「接下來會需要」的東西——在他遇到下一個問題之前就先解掉
- 贈品的總標價應該超過核心方案。這會讓潛意識推論出:如果這些只是贈品,那主體一定更值錢
十一條裡含金量最高的是第八條和第十一條。第八條顛倒了一般人的直覺——我們總以為多給課程比較大方,但客人心裡算的是他要額外投入多少時間,所以一張檢查表比一堂課值錢。
第十一條則是一個很漂亮的心理設計。當贈品的總值超過主體,客人不會覺得你的主體很弱,他會反推出主體一定更誇張,因為沒有人會拿比本體更貴的東西當附贈。
再往上一層,是給贈品本身加上稀缺或急迫,效果會再放大一截。「這三樣只有參加這個方案的人拿得到,從來沒有單獨販售過」是稀缺;「今天買才送」是急迫。
進階:拿別人的產品當你的贈品
去找非直接競爭的商家,請他們提供服務或產品當你的贈品,交換條件是你免費把他們曝光給你的客戶。對他們是免費行銷,對你是零成本的高價值贈品。
書裡的例子是一家疼痛診所,談來了按摩、脊椎矯正、健身房課程、藥局折扣,光是這些贈品的標價加起來就超過方案本身的 $400。
而如果你想玩更大,可以同時談團體折扣和推薦佣金。那家診所把客人轉介出去,每一位又能收回 $100 左右,原本 $400 的方案變成還能額外產生 $350 的純利。
同一群客戶被賣了兩次,而客戶本人是真的得到好處的——這是這一招高明的地方,不是灰色的地方。
哪些該當贈品,哪些該放在核心方案裡
判準只有一個,叫驚豔效果:把那些最獨特、幾乎可以獨立成篇、你不希望對方錯過的東西抽出來單獨突顯。
尤其是那種篇幅很短但品質極高的東西。一張檢查表或一張資訊圖,放在一大包內容裡會被埋掉,單獨拎出來當贈品就變得很有價值。
同樣的東西,放的位置不一樣,被感受到的價值就不一樣。這整章其實都在講這一件事。
強化四 保證:把風險搬到自己身上
所有銷售最大的單一疑慮,從來不是價格,是風險——怕它對我沒用。所以消除風險是讓一個報價立刻變好的最快方法,而且它不需要你多做任何一件事,只需要你願意承擔。
書裡引的數字是:光是改變保證的品質,就看過某個報價的轉換率提升兩到四倍。不是換文案、不是換受眾、也不是換價格,只是把保證寫得更敢一點。
先把數學算清楚
老闆不敢給強保證的理由永遠是「退款會爆掉」,而這是一個可以算的問題,不是一個需要辯論的問題。
| 情況 | 成交 | 退款 | 淨銷售 |
|---|---|---|---|
| 沒有強保證 | 100 | 5(5%) | 95 |
| 加上強保證 | 130 | 13(10%) | 117 |
| 結果 | +30% | 退款率翻倍 | 1.23× |
退款率從百分之五整整翻倍到百分之十,你還是多賺了兩成三,而且那些增量幾乎全部落在淨利上。要讓保證變得不划算,成交的增幅必須被退款完全抵銷,而那幾乎不會發生。
不要憑感覺,算數字。這句話值得貼在每一次「我們這樣會不會被退爆」的會議上。
保證的骨架
如果你在 Y 時間內沒有得到 X 結果,我們就會做 Z。
大多數行銷人漏掉的就是那個 Z。「我們保證幫你帶來二十位客戶」聽起來像保證,其實什麼都沒承諾,因為沒做到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完全沒有寫。
而「三十天內沒有二十位客戶,我們退你錢,連你花的廣告費一起退」才是保證。差別在於前者只是一個願望,後者是一張你自己簽下去的支票。
四種類型
- 無條件最強,等於試用。買更多人,但一定會有人退。低客單價的 B2C 效果最好,高履約成本的高價服務風險很大
- 有條件把「他必須做到的關鍵行動」寫進條款。理想狀態是 100% 客戶都符合資格,但因為他們照做了所以拿到成果,根本不會來申請
- 反保證明講「一概不退不換」,但要給一個消費者聽了會點頭的理由——通常是你要交出一旦看過就收不回來的東西
- 默示保證績效制、分潤制。沒做到就拿不到錢,而且做得好上不封頂
有條件保證那一格的設計最聰明。它把「你要做到什麼」寫進合約,所以照做的人拿得到成果、根本不會來退款,而沒照做的人自己也知道理由在哪裡,兩邊都不會吵。
疊加
保證跟贈品一樣是可以疊的。例如先給三十天無條件無理由退款,再疊一個九十天三倍退款的有條件保證,前者處理衝動、後者處理長期的懷疑。
也可以疊兩個依序達成的有條件保證——「照做一、二、三,六十天內賺到 $10,000,九十天內賺到 $30,000」。這等於提前把時間表講死,而它真正的作用不是保護客戶,是讓對方相信結果真的會按這個節奏發生。
值得偷的幾個具體版本
| 類型 | 客戶拿到什麼/適合誰 |
|---|---|
| 超額退款 | 退兩倍或三倍。適合高毛利商品,並且一定要附帶「他必須做到什麼」的條件 |
| 服務保證 | 免費一直做到達成目標為止。作者說這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它保證成果但拿掉時間,你永遠不必真的退錢 |
| 修改版服務保證 | 免費再服務一段(通常是原期間的兩倍),責任有明確邊界,適合當起點 |
| 點數式 | 退款以可折抵其他服務的額度給付。最適合用在加購時,讓對方敢試沒把握的新服務 |
| 延後第二筆款 | 拿到第一個成果之後才再收費(減掉第一個五磅、成交第一筆單、網站上線)。會逼你的團隊專注在讓客戶「啟動」 |
| 首次成果保證 | 在他拿到第一個成果之前,附帶成本(例如廣告費)由你付 |
| 附帶成本型 | 連飯店和機票一起退(適合實體活動);或賠償他的時薪(適合一通會談) |
服務保證是這張表裡最值得研究的一個。它保證成果、但拿掉時間限制,所以你永遠不必真的退錢,只需要繼續做——這對履約成本低的生意幾乎是免費的強保證。
不要用「滿意保證」這種沒有質地的詞。名字越有畫面,人越記得住。
因為有保證才買的人,常常是很糟的客戶——他們不見得願意投入。所以把保證綁在他為了成功必須採取的行動上,對所有人都好。
另外,保證只是強化器。它能提升任何報價的吸引力,但撐不起一門生意。拿保證去掩蓋爛產品或爛業務團隊,結果只會是一堆退款。
強化五 命名:換包裝紙
同一件事,叫「免費六週紓壓挑戰」跟叫「漂浮艙中心體驗」,回應率完全不同。後者在講你有什麼設備,前者在講他會得到什麼,而客人只在乎後面那一種。
而報價是會疲乏的,本地市場疲乏得特別快,因為觸及全區的成本很低,同一批人反覆看到同一個東西。這時候重新命名就能讓同一個報價重新活起來——我們沒有改報價,只是換了包裝紙。
我們沒有改報價,只是換了包裝紙。
M · A · G · I · C 命名公式
M 那一格的註解是整套公式裡最誠實的一句:理由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不是在審查你的理由合不合邏輯,他只是需要一個交代,好讓自己現在動作不顯得衝動。
實務上不必五個全用,通常三到五個就夠,而名稱越短越有力,所以這永遠是簡潔與具體之間的取捨。順序也不必照 MAGIC 排,念起來順就好。
兩個加分技巧是押韻,或者頭韻,也就是讓每個詞都用同一個音開頭。但不要硬湊,這是「有更好」,不是必要條件。
另外有一個很多人漏掉的延伸:堆疊裡的每一個子項目和贈品也要用同一套公式命名。光是換個講法,感知價值就會自動上升,而你一毛錢都沒多花。
取名字是這整本書裡最便宜的一次加價。
報價疲乏時的更換順序
這是這一章最實用的一段,而它的價值在順序,不在清單。由輕到重,永遠從上面開始換,把輕的換法用完再動下面的。
- 01換創意素材同一則廣告,換圖、換影片。成本最低,先用到爛
- 02換廣告內文同一個報價,換鉤子、換故事、換文案
- 03換標題(包裝紙)「六週精瘦挑戰」改成「六週塑身挑戰」;「年後補救」改成「新年新自己」
- 04換期間六週改成 28 天、或八週
- 05換贈品或折扣的內容免費/折扣的那一塊換掉
- 06換整套變現結構最後不得已才動,而且要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左邊色條最深=營運代價最大
多數團隊只用到前兩層,然後就直接跳到第六層,開始討論要不要改整個商業模式。中間那四層幾乎沒有人碰,而它們的營運代價幾乎是零。
一旦某個報價開始賺錢,就不要動它,一遍一遍重複執行就好。這對創業者很難,因為我們天生愛變。但在這裡,變化通常只會製造營運上的低效率和摩擦。
把你那份坐不住的注意力花在「包裝紙」上就好。
這一條是整本書給老闆的紀律,也是我自己最需要被提醒的一條。會賺錢的東西很無聊,而無聊的東西我們就會想改它,然後把一個好的報價改壞。
整本書的一頁版
- 不要在市場裡成為一種同質化商品
- 選一個正常或正在成長的市場,而且利基越窄賺越多
- 收高價——價格的良性循環會讓客戶成果更好,不是更差
- 用四個價值驅動因素堆出高價的正當性,特別是壓低分母
- 用五個步驟打造價值方案:夢想成果 → 列問題 → 轉解方 → 想交付方式 → 精簡與堆疊
- 用稀缺讓需求曲線往對你有利的方向移動
- 用急迫降低他行動的門檻
- 用獎勵拉大價格與價值的落差
- 用有創意的保證把風險整個搬到自己身上
- 用會讓目標客群有共鳴的方式命名
十條裡面前五條是在做東西,後五條是在包裝。而值得注意的是後五條一塊錢都不用花,也不改變你要交付的內容,卻常常是差距最大的那一半。
你現在手上有一個有價值、高毛利、去商品化的報價。這是一門好生意的第一塊基石。
用在消費品品牌上會長什麼樣
這一節不是書上的內容,是把這套報價法放到食品、日用品這類消費品生意上會遇到的實際問題。書寫給的是高客單價服務業,所以有些東西可以整套搬,有些搬過來會出事。
一、消費品的優勢在分母,但文案通常在講分子
這是我認為這本書對消費品最有價值的一個判斷,而它幾乎是一個免費的轉換率,因為要改的不是產品,是講產品的順序。
即食調理、清潔噴劑這類產品的真正價值,大部分落在價值方程式的分母上。時間延遲趨近於零,開罐即食、噴下去就有效;努力與犧牲也趨近於零,不用備料、不用刷洗、不用學。
但絕大多數消費品文案的主力都在講分子:好吃、用料實在、添加了什麼成分。分子是最容易講、也因此最不獨特的那一半——每一家都能說自己好吃,而且說了也沒人會信。
分母才是真正贏的地方,卻講得最少。
可以直接試的方向很具體:把「幾分鐘」「幾個動作」「不用做什麼」寫進標題,而不是只放在內文第三段。同一個產品、同一個價格,只是把已經成立的事實搬到前面去講。
二、消費品沒辦法照抄的地方
書是寫給教練、顧問、代理商這一類高客單價服務業的,有幾件事在消費品上不成立,照抄會出事。而且出事的方式通常不是賣不動,是賣得動但賺不到。
- 收高價「高到讓人心痛」在服務業成立,因為客戶投入程度會影響成果。一罐醬料的客戶不需要「投入」,所以這條要打折扣看——消費品的定價權來自品牌與通路,不是來自逼客戶認真
- 利基越窄越賺資訊產品可以,實體商品不行。窄利基會直接壓縮你的 TAM,而實體商品有最低生產批量和庫存成本
- 無條件退款食品有衛生法規,退回的商品不能再賣,退款等於全損。要做也是做「不滿意補寄」而不是「退貨退款」
成立而且好用的是這幾個:價值方程式(尤其分母)、價值堆疊、稀缺與急迫、命名公式,還有報價疲乏的更換順序。這五樣跟品類無關,因為它們處理的都是感知。
三、價值堆疊在銷售頁是現成可用的
多數消費品銷售頁的結構是「商品 + 價格 + 免運」,而書裡那套逐項標價再加總的呈現法,完全可以直接搬過來。
做法是把附贈的食譜卡、保存指南、使用教學、客服諮詢這類本來就在給的東西,一項一項取名字、標價值,最後列出總價值再對比實付金額。
這不需要多給任何東西,只需要把已經在給的東西說出來並定價。而多數品牌的問題正好是相反的:給了很多,但一句都沒講。
四、「買二免運」是折扣,不是報價
用教父 offer 的七要素檢查一遍,就知道它有多空。這不是在說免運沒用,是在說它從來沒有被當成一個報價設計過。
| 七要素 | 「買二免運」有沒有 |
|---|---|
| 理由(為什麼現在有這個優惠) | 沒有 |
| 堆疊價值 | 沒有 |
| 定價結構(前端引流+後端升級) | 沒有 |
| 付款方式 | 不適用 |
| 贈品 | 沒有 |
| 強力保證 | 沒有 |
| 稀缺 | 沒有 |
七項裡一項都沒有。它不是沒用——免運確實會提高客單——但它是促銷,不是報價,而且任何競爭對手明天就能複製,複製成本是零。
明天就能被複製的東西,不會讓你變得不能被比較。
補的順序照成本由低到高排,而這個順序本身就是這一節的答案,因為每往下走一項,你動到的東西就從文案變成損益。
- 先補「理由」最便宜的一項,改文案而已。為什麼現在有這個優惠?新品導入?產季?週年?有理由的優惠可信度明顯高於沒理由的
- 再補「稀缺」限量多少組、到什麼時候。但必須是真的,而且賣完要昭告
- 用「贈品」取代加碼折扣食譜卡、保存指南、使用教學——多半已經在給了,只是沒取名字、沒標價值
- 最後才碰保證要先算清楚退款率到多少會侵蝕掉多出來的成交,不能憑感覺上
前三項的成本都是文案,只有第四項會真的動到損益。所以如果一次只能做一件事,那件事永遠是補「理由」——它便宜到不做很可惜。
五、季節性換包裝,是消費品最該抄的一招
書裡給實體與本地商家的第一號策略是「每月換一個有日期的包裝」,而這剛好對應投放素材疲乏這個所有人都在頭痛的問題。
多數團隊處理疲乏的順序只有兩層:換素材、換文案。而書裡的清單在這之後還有四層——換標題、換期間、換贈品、換結構——中間那兩層幾乎沒有人在用。
同樣的商品、同樣的價格,換一個有起訖日的名字,就是一檔新的促銷。
另外「限量一定要真的賣完,而且要昭告賣完」這一條,是消費品可以直接小規模測一次的東西。成本只有一次備貨的節制,而拿回來的是一次真實的稀缺,以及一份可以拿去驗證的數據。
本文為《$100M Offers》(Alex Hormozi, 2021) 的架構與方法整理,非原文翻譯。書中的完整論述、案例細節與圖表仍以原書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