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ow Productivity

慢速工作力有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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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你有沒有過這種禮拜。從早忙到晚，訊息回不完，會一場接一場。
0:06 到了禮拜五晚上回頭看，好像沒有一件事真的做完。
0:12 今天這本書裡，有一個人剛好相反。一九六六年，一位雜誌撰稿人接了一篇長稿，材料蒐集了整整八個月。
0:23 多到他自己說，可以塞滿一整座穀倉。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0:29 他躺在自家後院的野餐桌上，看著頭頂的樹枝。一躺，就躺了兩個星期。
0:36 這兩個星期到底換到了什麼。這個故事我留到中間講。因為在聽它之前，你得先拿到幾樣工具。
0:46 今天這本是《慢速工作力》，作者卡爾·紐波特，二〇二四年出版。
0:52 作者是大學的資訊工程教授，也寫過《深度工作力》。
0:57 先講清楚它不是什麼。它不是教你更自律，也不是教你用哪一套工具，把一天塞得更滿。
1:05 市面上的生產力書，前提幾乎都是你做得不夠好。這本書的前提剛好反過來。你做得太多了。
1:14 拆完之後你會發現，很多人以為自己是效率問題，其實是清單太長的問題。要動的是清單，不是心態。
1:23 作者的方法叫三條原則。做更少的事，用自然的步調工作，執著於品質。
1:29 我們一共走六關。每一關，一個故事，一個工具。
1:34 第一關，看起來很忙，不等於有生產力。
1:38 一九九五年夏天，一家電視台來了一位新主管。禮拜五下午三點半，他去辦公大樓巡了一圈。
1:46 結果發現，四分之三的辦公室是空的。
1:50 他馬上發了一封很兇的信。說別的電視台這個時間都還在上班，這種情況不能再容忍。
1:58 後來這家電視台真的從收視最後一名，翻到了第一名。但翻盤的原因，跟加班沒什麼關係。
2:06 真正的原因，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他當時在拉斯維加斯開賭場的接駁車，時薪八美金。
2:15 他寫了一個劇本，賣了一個不高的價錢，跟著警察跑現場，提案被打回票，自己開製作公司。
2:24 試播的劇本改了三次，片子還被嫌看不懂，又重剪一次。三年後，《CSI 犯罪現場》開播，一炮而紅，把整個電視台拉上龍頭。
2:36 你想想看。他如果在那三年裡，休息了整整一個月。會有人在乎嗎。
2:43 這就是這本書說的時間尺度。用天跟週來看，他的努力忽高忽低。用年來看，他的產出沒有人能反駁。
2:52 作者給這個現象取了一個名字，叫偽生產力。用看得到的活動，去估算一個人有沒有在做事。
3:01 看到你在座位上，看到你在回訊息，就假設你有貢獻。看到的活動越多，假設的貢獻越大。
3:09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工廠的產出可以數，一小時做幾台車。但動腦的工作，沒有這個比值。
3:18 在這個空白裡，看起來很忙，就變成了計分板。再加上電子郵件跟手機，這張計分板就跟著你回家了。
3:28 一份研究分析了超過一萬名上班族。平均每隔多久查看一次收件匣。六分鐘。
3:35 作者說，倦怠真正的傷口在這裡。你真心在意某件事，卻因為還有太多其他事，失去了把它做好的能力。
3:45 第二關，少做，反而做得更多。
3:48 這一關的故事，是英國小說家珍·奧斯汀。流傳最廣的版本是這樣的。
3:55 她沒有書房，在大家共用的客廳寫作，寫在可以隨手收起來的小紙片上。
4:02 這個版本很動人。但它暗示了一件很危險的事。她可以在縫隙裡寫，那你為什麼不能五點起床。
4:11 現代的傳記把時間軸攤開，故事整個翻過來。她家要擠牛奶、養雞鴨、烤麵包，父親還把家裡改成私塾，她要幫忙照顧六個男孩。
4:24 那段時間，她根本沒辦法認真寫。
4:27 後來父親關掉私塾，她馬上進入一段產量驚人的時期。接著全家搬到另一座城市，十年動盪，她又停筆了。
4:37 直到她搬進一間鄉下小屋。家人講好，除了準備早餐，其他家務都不用她做。
4:45 她最有名的幾部小說，包括《傲慢與偏見》，全部出自那間小屋。
4:51 忙碌的奧斯汀，沒有寫出東西。無事一身輕的奧斯汀，改變了英國文學。
4:58 那為什麼少做會更多。作者給的不是雞湯，是一筆帳。他叫它行政開銷稅。
5:06 你每答應一件事，不管大小，它就開始跟你收稅。來回的訊息，同步的會議，還有它一直佔著你腦袋的那一塊空間。
5:17 來算一下。一份報告要七小時的專心工作，一天工作八小時。
5:23 一次只做一份，每天被收一小時稅，剩七小時。一天就做完了。
5:29 同時做四份呢。四份各收一小時，剩四小時。一份報告要做兩天。
5:35 同樣的人，同樣的工時。只是清單長度不一樣，完成時間就差了一倍。
5:42 作者特別澄清一件事。少做一些事，不等於少完成一些事。你的工時不變，變的是有多少比例，真的花在做出成果上。
5:53 疫情那幾年大家開會開到崩潰，也是這個原因。實際的工作沒多多少，多的是稅。學新工具，五分鐘的事變成三十分鐘的視訊會議。
6:06 而且作者講了一句很刺的話。大部分人都剛好卡在，還撐得住的最大負荷上。
6:13 為什麼。因為拒絕是有代價的。我們覺得，只有忙到快撐不住，才有資格說不。
6:21 所以我們會一直等到快崩潰才開始拒絕。也就永遠住在快崩潰的地方。
6:28 第三關，把清單砍短的方法。
6:31 先講富蘭克林。他三十幾歲的時候忙到分身乏術。印刷廠、報紙、年鑑，還兼城裡的郵政局長。
6:40 後來來了一個印刷助理。富蘭克林讓他當工頭，幾年後乾脆升他當合夥人。
6:47 全部的營運細節交出去，利潤分他一半。
6:51 那一年，他寫信給朋友說，希望很快就能成為自己時間的主人。
6:56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他提出電流的理論，發明了電池，還發明了避雷針。
7:03 分掉一半利潤，換回來的是整個後半生。
7:07 作者的第一個工具，是三個層級一起設限。你的大方向不要超過兩三個。接案子之前，先估時間，真的排進行事曆。
7:17 排不進去，就是沒有時間。這句話比我很忙有力太多了，因為對方要反駁你，得先質疑你的算術。
7:26 第三層是每天。雜事照做，但需要動腦的大進展，一天只推一件。
7:32 第二個工具，我覺得最好用，叫任務發動機。
7:36 選案子的時候，除了問它有多難，再多問一句。它每個禮拜會生出多少問題跟瑣事。
7:44 書裡的例子是，一份很燒腦的市場報告，對上一場一天的客戶活動。直覺會選活動，有明確的結束日，又不用苦思。
7:54 但活動要跟客戶一個一個協調，場地、講者跟餐飲也都要顧，最後一週還有一堆臨時狀況。它就是一台發動機。
8:05 判斷很簡單，問三題。要跟幾方協調，有沒有一個動不了的日期，最後一週會不會爆出一堆狀況。
8:14 三題都是，它的真實價格就不是工時。是它會吃掉你同期所有其他案子的速度。
8:21 第三個工具是兩欄清單。別人丟給你的新案子，一律先放進暫存欄。正在做的那一欄，最多三項。
8:30 收下案子時回一封確認。開工前需要你給什麼，我手上排了幾件，預計什麼時候完成。
8:37 作者原話是：放心比方便更重要。
8:40 對方真正想要的，常常不是馬上拿到結果。是把事情交出去之後，不用再擔心。
8:48 這封確認還有一個副作用。上司隨口丟出一個點子，一旦被正式確認，他得補資料，還得直視你手上有多滿。
8:57 很多時候，他會自己回一句。轉念一想，先放一放吧。
9:03 還有一招叫反向任務清單。開一份公開的共享清單，別人要你做事，請他自己寫進去，而且要把需要的資訊寫齊。
9:13 他得先想清楚才丟得出來，可以自己看進度，也看得到你的清單有多滿。一次擋掉三種浪費。
9:21 每週再清一次清單。一直被你延後的那件，通常代表你其實做不到。那就直說，請對方把這件事拿回去。
9:31 第四關，就是開頭那張野餐桌。
9:34 那位撰稿人叫約翰·麥克菲。他躺了兩個星期，沒寫一個字。
9:40 兩個星期之後，他想通了整篇文章的結構。
9:44 接著他又花了一年多，把它寫完。成品三萬多字，分兩期刊出，後來成為長篇報導的經典。
9:53 把鏡頭再拉遠一點看他整個職業生涯。二十九本書，一座普立茲獎，在同一本雜誌寫了超過半世紀。
10:03 沒有任何一種合理的定義，會說他產出不夠。但他的工作習慣，一點也不忙。
10:10 這就是第二條原則，用自然的步調工作。重要的工作不要趕，讓它有高有低地慢慢展開。
10:19 作者還講了一件讓我很意外的事。一年十二個月強度都不變，在人類歷史上才是異類。
10:27 以前打獵的人一陣一陣地忙，中間有長休息。農夫也有季節，冬天會閒下來。
10:34 是工廠把每一天都變成收割日。而動腦的工作，連季節都拿掉了。
10:41 那怎麼做。第一招很簡單。你直覺覺得多久能完成，直接乘以二。
10:48 覺得兩週能上線的網站，改成一個月。作者說，我們在排時程的時候，其實是在享受想像一個超有野心的時間表。
10:59 第二招是把每天的任務砍掉四分之一到一半，而且開會跟通話不要超過一天的一半。
11:07 還有一招叫給一個，還一個。每在某一天加一場三十分鐘的會，就在同一天空出三十分鐘給自己。
11:16 第三招是小小的季節感。比如禮拜一不開會，不用宣布，只是不再提議禮拜一的時段。
11:24 也可以一個月挑一個平日下午，去看一場電影。週間下午走進電影院，有一種讓腦袋整個洗乾淨的感覺。
11:34 還有一個很反直覺的發現。要專心想事情，陌生的地方比漂亮的地方好。
11:41 因為家裡到處是熟悉的東西。你經過洗衣籃，大腦就自動切回家事模式。專心的地方不用是宮殿，只要沒有洗衣籃就好。
11:53 作者也承認，慢慢來跟拖延之間的界線很窄。所以真的拖到了，不要用一段瘋狂忙碌來懲罰自己。原諒自己，然後問一句，下一步是什麼。
12:06 麥克菲後來受訪時，被說是一個多產的作家。他覺得怪怪的。
12:12 他說自己其實整天坐在那裡，納悶什麼時候才能開始。但每天往水桶裡滴一滴水，一年之後，桶子裡一定會有水。
12:23 第五關，執著於品質。
12:25 一九九〇年代初，一個十九歲的女生住在車上，在聖地牙哥打零工賣唱。她叫珠兒。
12:33 她跟一家快倒的咖啡館談了一筆交易。門票錢歸我，咖啡跟餐點的錢歸你。
12:40 第一場，只有幾個衝浪客。但她掏心掏肺地唱，觀眾哭了，她也哭了。
12:47 人數一週一週翻倍。六個月後，粉絲擠滿了人行道。
12:52 唱片公司開著大禮車來聽，競標戰把簽約金抬到多少。一百萬美金。
12:59 然後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約，她願意簽。錢，她不要。
13:05 理由不是清高。她去圖書館借了一本講唱片產業的書，搞懂了簽約金其實是要還的貸款。
13:14 一百萬要回本，她就得馬上賣出一大堆唱片，不然就會被放棄。所以她的做法是，讓自己便宜。
13:23 第一張專輯出來，電台不喜歡，反應很冷。但因為她沒花公司多少錢，公司沒有放棄她。
13:31 她租一輛車，不帶樂隊，跑校園，跑大學電台。後來專輯的銷量，從第一年的幾千張，變成每個月將近一百萬張。
13:42 她常說一句話，扎實的木頭長得慢。
13:45 這條原則為什麼放最後。因為它讓前兩條站得住。只少做、只放慢，卻不追求什麼，那只是另一種偷懶。
13:55 一旦你真的想把一件事做好，忙碌就會自動變得讓你受不了。因為你會發現，兩者根本不相容。
14:04 反過來，品質也能換到慢。你變得夠好，就能拿能力去換時間。
14:10 珠兒後來也這樣做。事業衝到最高的時候，所有人要她搬去洛杉磯接更多工作。她沒有搬，搬去了一座牧場。
14:20 市場不在乎你想放慢。你得拿東西去換，最好的籌碼就是你自己的能力。
14:28 那能力要怎麼變好。作者的建議是提升品味，而且有一招很妙。去研究一個跟你完全無關的領域。
14:37 研究自己的領域，高手跟你的差距會讓人很沮喪。研究別的領域，壓力小，反而更容易把結構帶回來。
14:46 另一招聽起來很玄，買一本很貴的筆記本。作者真的買過一本五十美金的，用了兩年多，只寫了九十七頁。
14:56 可是那九十七頁裡，藏著他後來七篇論文的核心。花了那麼多錢，你在那些紙上就會寫得特別認真。
15:06 第六關，把賭注押在自己身上。
15:09 一九七七年，一位二十九歲的導演在倫敦認識了一位有錢人，對方手上還剩大約三十萬美金。
15:18 導演跟他的製作夥伴用了激將法。跟他說，三十萬對你來說可能太多了。
15:25 對方的面子，不允許他退縮。錢就這樣進來了。
15:29 導演自己也同意不收片酬，把酬勞押在票房上。二十一天拍完，片名後來改成《月光光心慌慌》。
15:38 總票房呢。超過四千五百萬美金。
15:42 作者說，錢買到了新的攝影機，但那不是關鍵。關鍵是，有人押了錢在上面。
15:49 他上一部片，目的是展現自己的才華。這一部，目的變成做出一部經典。
15:56 作者把押注自己排成一個階梯，從輕到重。第一級，投入空閒時間。第二級，公開宣告你的計畫。
16:05 第三級，找人投資你。第四級最重，降低自己的薪水。
16:10 第一級的代價，是那段時間本來可以拿去做別的事。這個代價剛好夠討厭，逼你不敢敷衍。
16:18 作者還有一個很尖銳的對照。他見過不少人拿到整段假期，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寫，反而寫不出東西。
16:28 而第四級，是作者唯一踩了煞車的一級。每出一個辭職追夢成功的人，就有十幾個摸摸鼻子回到原本的工作，而且欠了更多債。
16:39 他給了兩條門檻。有人願意為這件事付錢給你，而且你可以複製這個結果。
16:46 兩條都跨過了，再動。而且動，不一定是辭職，可能只是少上一點班。
16:52 作者原話是：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去做出偉大的作品，但不是無限的時間。
16:59 好，六關走完了。最後，把它帶回我們自己的生意。
17:04 先講清楚，作者是大學教授，案例是作家跟音樂家。有出貨、有旺季、有客服的公司，要翻譯一下才能用。
17:14 有三件事，你下個禮拜就能做。
17:17 第一件，每接一個新案子，同時說出它把哪一件推遲了多久。不是說我們也順便做一下。
17:25 是說加這一件，其他三件各往後兩週。很多提案，在這句話出現之後，就自己消失了。
17:33 第二件，選案子的時候，把它有多難，跟它會生出多少瑣事，分開問。
17:40 一場快閃活動、一次聯名，都是發動機。一份通路分析，一組素材重拍，就不是。聽起來一樣難，真實成本差好幾倍。
17:51 還有一招可以整條照抄。一天最多推進一個大案子。雜事照做，但需要動腦的大進展，一天只准有一個。
18:01 第三件，把淡季當成要規劃的資產。書裡花很多力氣，教沒有季節的人偷偷造一個季節。我們天生就有。
18:10 淡季不是拿來補會議的。是拿來做那些旺季永遠排不進去，但一年後會讓你不一樣的事。
18:18 也提醒兩件不要學。第一，不要把時間線延長一倍，套在有檔期的東西上。母親節跟年貨節的日子，是別人定的。
18:29 可以搬的是診斷，我們一定會低估時間。不能搬的是，那就往後延一倍。
18:36 第二，少做的前提，是你已經有一條會賺錢的線。書裡每個減量的人，都先有穩定收入。
18:44 所以順序是，先把一條線跑到賺錢，再用這本書去保護它。不是用這本書，解釋為什麼不多試幾條。
18:54 最後一句話，放慢會放大你的選擇，不會修正你的選擇。先確定你執著的，是真正算數的那件事。
19:03 以上是《慢速工作力》，卡爾·紐波特，二〇二四年出版的架構與方法整理，不是原文翻譯。書裡完整的論述、案例細節跟圖表，還是以原書為準。我們下一本見。

本文為《Slow Productivity》(Cal Newport, 2024) 的架構與方法整理，非原文翻譯。語音由文字轉語音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