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 as Ever

一如既往有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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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你有沒有準備過一件大事。每一個環節都檢查過，備案有了，備案的備案也有了。
0:08 結果出問題的，是一個你從來沒放進清單的小動作。
0:13 今天這本書裡，有一個這樣的故事。一九六一年，一個美國人坐著熱氣球，升到十一萬三千多英尺的高空。
0:24 他要測試美國太空總署的新太空衣。飛行成功，太空衣的表現，完美。
0:31 回程的時候，他降落在海上，等直升機來接他。那套太空衣會防水，也會浮，所以直升機上沒有人緊張。
0:42 然後，他死在了海裡。
0:45 太空衣沒有壞。計畫沒有漏。那到底是哪裡出錯，這個故事我留到中間講。
0:53 今天這本是《一如既往》，作者摩根·豪瑟，二〇二三年出版。他上一本書，就是很多人讀過的《致富心態》。
1:04 書一開頭是一段很短的對話。二〇〇九年底，金融海嘯剛過，有人跟巴菲特開車在城裡繞，看到店一家一家關。
1:14 他忍不住問，這種時候，經濟要怎麼重新站起來？
1:19 巴菲特沒回答。他反問，一九六二年賣得最好的糖果棒是哪一條？
1:26 士力架。那今天賣得最好的呢？還是士力架。
1:31 然後兩個人都不講話了，對話就這樣結束。
1:35 這本書就是在講這件事。大家都在問，未來十年什麼會變。貝佐斯說，第二個問題更重要，未來十年，什麼不會變。
1:46 你想像不到哪一天，顧客會不想要便宜，不想要快一點收到貨。所以他敢把重本押在這兩件事上。
1:56 先講清楚它不是什麼。它不是預測未來的書，也不教你買哪一支股票。
2:03 它是二十三篇短文，寫的全是那些不管世界怎麼變，都一樣成立的事。
2:10 我們一共走七關。每一關，一個故事，一個工具。
2:15 第一關，歷史掛在一根很細的線上。
2:18 作者用他自己的故事開場，而且是很難寫的那一種。二〇〇一年二月，他跟兩個滑雪隊的隊友，在太浩湖越界滑進禁區。
2:30 他們遇到一場小雪崩，沒事，三個人還笑著回來。兩個朋友說要再滑一次。
2:37 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去。所以他改成開車，去終點接他們。
2:43 他在終點等了一個小時。人沒有出現。
2:47 那天深夜搜救隊進山，隔天早上，在很深的雪底下找到他們。
2:53 他後來想了無數次，那天為什麼滑了第一次，卻拒絕第二次。沒有答案。
3:00 他沒有權衡利弊，也沒有計算風險。人生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出自一個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念頭。
3:09 然後他把這件事推到整個歷史。一七七六年的一場戰役，英軍只要船開得上去，就能把華盛頓的部隊全部消滅。
3:20 那天晚上，風向不對。有位歷史學家被問到，如果風往另一邊吹呢？他說，那就不會有美國。
3:29 所以作者說，事情怎麼發生，你永遠預測不到。
3:33 那能預測什麼？人的行為。
3:36 五十年後的世界長什麼樣，沒人知道。但人面對貪婪、恐懼、機會跟風險的反應，跟今天會一模一樣。
3:46 他還教了一個很好用的動作，叫然後呢。
3:50 油價上漲，大家會少開車，聽起來很合理。但然後呢？大家還是要開車，就去買比較省油的車。
3:59 政府給省油車減稅，產油國增產，能源公司開始創新。油價跌下來了，這時候每個人手上都是省油車。
4:08 結果呢？大家開車開得比以前更多。
4:12 每一步都合理，合起來的結論，跟起點剛好相反。
4:17 第二關，千載難逢的事，每個禮拜都在發生。
4:21 一九八六年，紐澤西州有一位女士中了彩券，三百九十萬美金。四個月之後，她又中了一次。
4:30 當時新聞算出來，一個人中兩次的機率是多少？十七兆分之一。
4:36 大家都說這是奇蹟。三年後，兩位數學家出來潑冷水。
4:41 如果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買彩券，那確實是十七兆分之一。但如果每個禮拜有一億人在買呢？
4:50 有人中兩次的機率，是三十分之一。
4:53 這個數字，沒有登上任何頭條。
4:56 有一位物理學家把它推到極限。我們一天醒著認真過生活，大概八小時，差不多每秒會經歷一件事。
5:05 算下來，一個月大概一百萬件。如果奇蹟的定義是百萬分之一，那我們平均每個月，都該遇到一次奇蹟。
5:15 災難，用的是同一套算術。
5:17 百年一遇，不是說一百年才來一次。它的意思是，任何一年，大概有百分之一的機率。
5:25 聽起來很低對吧。但世界上同時存在好幾百種百年一遇的事，傳染病、經濟大蕭條、大洪水。
5:34 任何一年，至少碰到其中一件的機率，其實很高。
5:39 這就是為什麼世界差不多每十年就崩一次。而我們每一次，都覺得是自己特別倒楣。
5:46 那這一關的工具是什麼？分清楚哪一種風險才要擋。
5:51 作者大學的時候在旅館當泊車小弟。一個月停一萬台車，撞壞一台，主管每隔幾個禮拜就罵他們粗心。
6:00 但一萬次出一次事，其實是很好的紀錄。一個人一天開兩次車，要十四年才開滿一萬次。
6:08 每十四年修一次擋泥板，保險公司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6:14 作者說，老闆罵人，是因為罵人比坐下來看紀錄簡單。這段我讀起來有點刺，因為那真的比較輕鬆。
6:23 第三關，回到開頭那個太空人。
6:26 太空衣完美，降落成功，他就漂在海上等直升機。
6:31 問題出在降落的時候。降到可以自己呼吸的高度，他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他把頭盔的面罩打開了，想吸一口新鮮空氣。
6:44 後來他抓救援繩的時候出了差錯，掉進海裡。這本來沒什麼，因為太空衣會浮。
6:52 但面罩開著。海水灌進太空衣，他就這樣溺死了。
6:57 把一個人送上高空，要擬多少計畫，要多少專家，你可以想像。最後要他命的，是一個沒有人想過的小動作。
7:07 書裡引了一位財務顧問的話。扣掉你認為自己已經考慮過的一切，剩下的，才是風險。
7:16 所以風險，就是你沒想到的事。
7:19 書裡有一個數字把這件事釘死。一九三〇年，經濟大蕭條已經第二年了，有人去問一群見多識廣的專家，美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7:32 排出來的前幾名，有禁酒令、有犯罪，還有世界和平。
7:37 失業排在第幾名？第十八名。
7:40 作者說，你如果知道最大的風險是什麼，你就會去準備。一準備，它就不是最大的風險了。
7:49 所以想像力到不了的地方，就是危險住的地方。
7:53 那怎麼辦？第一條，學加州怎麼面對地震。加州知道大地震一定會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哪裡、多大。
8:04 沒有任何預測，救災小組照樣待命，房子照樣照百年一遇的標準蓋。塔雷伯的說法是，投資在準備，不要投資在預測。
8:15 第二條更違反直覺。存款要存到你覺得，好像有點太多了。多到讓你皺一下眉頭。
8:24 因為最重大的歷史事件，發生之前看起來都很荒謬。所以你的準備，也不應該剛剛好合理。
8:33 第四關，好消息很慢，壞消息很快。
8:36 一九五五年九月，美國總統艾森豪午餐吃了一個漢堡。當天晚上胸口痛，他跟太太說，是洋蔥害的。
8:46 然後，他心臟病嚴重發作。
8:49 如果那次他走了，他就只是那一年，死於心臟病的七十多萬個美國人之一。
8:57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非常了不起，卻很少人注意。從那個年代到現在，心臟病的死亡率，下降了超過七成。
9:08 如果沒有這個下降，這幾十年裡，會多死兩千五百萬人。
9:13 那為什麼沒有人上街敲鑼打鼓，為什麼沒有人幫心臟科醫生立雕像？
9:21 因為它平均每年，只下降百分之一點五。
9:25 新聞標題寫，心臟病死亡率去年下降百分之一點五。你會打個哈欠，然後滑過去。
9:33 壞消息就完全不講這種禮貌。珍珠港、九一一，從開始到結束，大概一個小時。一家一百五十八年的老銀行，不到十五個月就破產。
9:47 蓋房子需要很厲害的工程師。拆房子，只需要一把大鎚子。
9:53 而且崩塌通常不是一件大事造成的。是一串小事，剛好同時發生，互相放大。
10:01 一九七七年，有兩架大客機在跑道上相撞，是史上死傷最慘重的空難。事後調查，是十一個獨立的小錯誤跟巧合，剛好按照順序發生。
10:14 作者原話是：小風險不是大風險的替代品，小風險是觸發大風險的板機。
10:22 反過來，好的那一邊也一樣是複利。有一位投資人，每一年的績效，從來沒排進前四分之一。
10:31 但整整十四年加起來，他排在所有投資人的前百分之四。再撐十年，就會進前百分之一。
10:40 作者原話是：扭轉乾坤的是時間，不是細微的變化。
10:46 第五關，同時當悲觀的人，跟樂觀的人。
10:50 越戰的時候，有一位美軍軍官叫史塔克戴爾，被關在戰俘營裡好幾年，反覆被刑求。
10:57 幾十年後有人訪問他，問他在牢裡是不是很絕望。他說，一點也沒有。他一直相信自己會活著出去，會跟家人團聚。
11:08 聽起來是百分之百的樂觀。然後訪問的人問，那牢裡哪些人撐得最辛苦？
11:15 他說，這很簡單。樂觀的人。
11:18 那些一直說，我們聖誕節前就能回家的人。聖誕節來了又走，再一個聖誕節又來了又走，他們就撐不住了。
11:28 他說，那些人是心碎而死的。
11:32 書裡把他的意思濃縮成一句。事情終究會好轉，但我們不會在聖誕節前回家。
11:39 這就是這一關的姿勢。相信結局會好，同時接受眼前殘酷的事實，兩件事一起抱著。
11:47 書裡把它濃縮成兩組對句。像悲觀的人一樣存錢，像樂觀的人一樣投資。像悲觀的人一樣做計畫，像樂觀的人一樣做夢。
11:58 比爾·蓋茲就是這樣。十九歲就相信，每一張桌上都該有一台電腦，所以從大學休學。這是極度樂觀。
12:07 但他從公司第一天起就堅持，帳上的現金要多到，就算完全沒收入，公司也能活十二個月。這是極度悲觀。
12:17 為什麼要這樣？因為有一個叫明斯基的經濟學家，講過一個循環。
12:24 日子穩定了，人就開始樂觀。樂觀了，就開始借錢、擴產、加碼。加碼到最後，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垮。
12:33 每一步單獨看都很理性。正因為每一步都理性，這個循環才停不下來。
12:40 光是穩定這個念頭本身，就會製造出不穩定。
12:45 第六關，決定結果的，是算不出來的那一半。
12:49 越戰的時候，美國國防部長叫麥克納馬拉。他以前在福特汽車靠數據起家，所以到了國防部，他要求一切都要量化。
13:00 每一項想得到的戰爭數據，每天、每週、每個月，都做成圖表追蹤。
13:06 有一位將軍看完那些數據，說，這裡面少了一樣東西。
13:11 部長問，少了什麼？
13:13 他說，越南人的感受。
13:16 同一件事還有另一個版本。將軍跟參議員報告，我們現在是殲敵十個，自己損失一個。
13:24 參議員回他，美國人民不在乎那十個。他們在乎的是那一個。
13:31 數字很好算，所以大家都算數字。但世界上最重要的力量，很多是算不出來的。
13:38 書裡最乾淨的例子是雷曼兄弟。二〇〇八年九月十日，它的資本比率比前一季還好，比其他大銀行還好。
13:48 七十二個小時之後，雷曼破產。這三天裡面，唯一改變的，是投資人的信心。
13:55 作者原話是：每一個投資價格、每一個市值不過是今天的數字乘上明天的故事。
14:02 故事有多強？一九六三年，金恩博士在林肯紀念堂演講。前面幾分鐘，他一直照著講稿念。
14:11 講到一半，旁邊一位歌手大喊，馬丁，跟他們說說夢想。他把講稿推開，停了六秒，然後抬起頭。
14:20 全世界記得的那一段，不是他原本準備要講的。
14:24 算不出來的第三樣，是誘因。作者給了一個很誠實的估計。
14:30 世界上真正的瘋子，大概百分之三到五。但如果誘因對了，願意去做瘋狂事情的人，他說，輕鬆超過一半。
14:40 所以他留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如果誘因改變了，我現在哪些看法，也會跟著改變？
14:48 如果你的答案是沒有，那可能不是你立場堅定。是你看不見自己的誘因。
14:56 第七關，長得太快的，也壞得快。
14:59 一九九四年，星巴克已經開了二十三年，一共有四百二十五間店。
15:04 五年後，一年就新開了六百二十五間。到了二〇〇七年，一年新開兩千五百間。
15:11 換算下來，每四個小時，就冒出一間新的星巴克。
15:16 成長目標把理性分析擠掉了，店多到變成大家的笑話。整體經濟正好的時候，它的同店銷售成長，反而掉了一半。
15:26 二〇〇七年，創辦人舒茲寫了一封信給高階主管。他說，為了從不到一千間店擴到一萬三千間，我們做了一連串決定。現在回頭看，那些決定稀釋了星巴克的體驗。
15:40 隔年，星巴克關了六百間店，裁掉一萬兩千個員工。股價跌了多少？百分之七十三。
15:48 舒茲後來的總結是，成長不是策略，是戰術。
15:52 大自然也有一個實驗，把加速的代價算得很清楚。有一所大學拿同一批魚做實驗，只改一件事，小時候長多快。
16:02 小時候放在比較冷的水裡，長得慢。小時候放在比較熱的水裡，長得快。之後全部放回正常的水溫。
16:10 長大之後，兩組魚看起來一模一樣。但壽命呢？
16:14 長得慢的那組，壽命比平均多了三成。長得快的那組，少了一成五。
16:21 生物學家的解釋是，要長得特別快，只能挪用原本拿來維修跟保養的資源。
16:27 參與研究的學者講了一句經營者都聽得懂的話。倉促拼起來的機器，比仔細組裝的機器，壞得更快。
16:36 這一關的最後，作者把長期思考這四個字，也拆了。
16:41 作者原話是：長期只是你必須忍耐的許多短期的集合體。
16:45 所以問題不是我要怎麼更有耐心。是我要怎麼忍受，路上那些無窮無盡的荒謬事。
16:53 好，七關走完了。最後，把它帶回我們自己的生意。
16:58 這本書寫的是歷史跟人性，不是經營管理。但有三件事，你下個禮拜就能做。
17:05 第一件，生意最順的時候，最該檢查防線。
17:09 一段時間沒出事，我們就會把安全庫存往下壓，把預算集中在一個通路，把人力壓到剛剛好。每一步都很理性，因為最近確實沒出事。
17:22 這就是明斯基那個循環。所以幫順風期綁一條規則，業績創新高的那一季，強制檢查一次備援跟現金水位。
17:33 第二件，成長有最適合的速度。
17:36 擴品項、擴通路、擴產能太快的時候，營收會變大。但失望的顧客變多的速度更快，而且不會出現在當月的報表上。
17:47 判斷方法很簡單。品質控管、客服回應、出貨準時，只要其中一項開始鬆掉，就是超速了。營收再好看也一樣。
17:58 第三件，產品好，不等於賣得動。最棒的故事會勝出。
18:03 同一罐東西，同樣的成分跟價格，換一個說法，銷售可以差好幾倍。因為忙碌的人需要的，是一句記得住的話，不是一張成分表。
18:16 反過來問自己一句。自家哪一個品項其實很強，只是還沒有人替它想出那一句話？
18:24 也有兩件事，不要照抄。
18:26 第一，投資在準備、不要預測，對個人理財成立，對備貨不成立。
18:32 你還是得決定這一季要備多少料，押哪一個檔期。真正能救你的，是把預測的時間縮短，而且讓預測錯了也不會出局。
18:44 第二，低效率是甜蜜點，不能拿來合理化混亂。
18:48 書裡講的是刻意留下的餘裕。安全庫存幾天，現金幾個月，行事曆留幾個小時，寫下來、有人負責的，才叫餘裕。沒寫下來的，只是失控。
19:02 最後留一個判斷。作者的上一本書教你怎麼在錢上做決定。這一本教你，在明知道自己會判斷錯的前提下，怎麼做決定。
19:14 放到一家公司，兩者的差別就是這樣。一份計畫，跟一份這份計畫錯掉的時候會怎樣的附件。
19:22 整本書加起來，就是在說服你，把第二份寫出來。
19:28 以上是《一如既往》，摩根·豪瑟，二〇二三年出版的架構與方法整理，不是原文翻譯。書裡完整的論述、案例細節跟圖表，還是以原書為準。我們下一本見。

本文為《Same as Ever》(Morgan Housel, 2023) 的架構與方法整理，非原文翻譯。語音由文字轉語音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