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athless Path

無路之路有聲版

19:21/ 151 段/ MOCOO 朗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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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你一定看過這種標題。我辭掉工作，開著帆船，在中美洲航行了十八個月。
0:06 看完你心裡大概會冒出兩個聲音。一個是好羨慕。另一個是，我沒有那種勇氣。
0:13 今天這本書的作者，就去找了一位寫出這種故事的設計師，當面問他，當初到底是怎麼開始的。
0:22 他拿到的答案，跟標題完全不一樣。而且那個答案，會讓你發現自己缺的根本不是勇氣。
0:30 這個故事我留到中間講。因為在聽它之前，你得先看清楚，自己現在走的那條路是怎麼來的。
0:38 今天這本是《無路之路》，保羅·米勒，二〇二二年出版。
0:43 作者在顧問業待了十年，履歷上全是發亮的名字。然後三十出頭，他辭職了，手上沒有下一份工作。
0:53 先講清楚它不是什麼。它不是一本叫你勇敢辭職的書。
0:57 作者自己在書裡一再反駁這種讀法。他收到的讀者回饋，有很大一部分是繼續上班的人，只是重新安排了自己跟工作的關係。
1:09 它也不是一本方法書。它是一個人的十年回憶錄。
1:13 但是在他講自己故事的時候，順手拆開了好幾個結構。為什麼那條正確的路對越來越多人失效，離開之後，要付的又是哪幾種代價。
1:25 我們一共走七關。每一關，一個故事，一個工具。
1:30 第一關，你走的不是路，是一份腳本。
1:34 作者承認，他大學的時候，是一個世界級的跳圈者。
1:38 第一學期，他就用試算表排好了未來四年的課。還交叉比對，哪個教授給分比較鬆。
1:46 他去申請突破學分上限，多修好拿分的課。論文指導教授，也挑不會逼太緊的。
1:53 他把整個制度研究得非常透，然後從裡面拿走最大值。
1:58 這段故事的重點不是他很功利。是它示範了一件事。你可以把一套系統玩到頂尖，同時完全沒有變成一個不同的人。
2:08 他修那些課之前重視成績，跑完一圈之後，還是重視成績。中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2:15 作者把這整套東西，叫做預設之路。好學校，好工作，買房，成家。它看起來像一條路，其實是一份大家共用的腳本。
2:26 有研究發現，各國的人對自己人生的期待高度一致，而且時間點幾乎都集中在三十五歲以前。
2:34 畢業，工作，戀愛，結婚。然後呢？剩下那幾十年，沒有腳本。
2:40 所以三十五歲之後那種突然的茫然，不是你失敗了。是腳本演完了，後面沒有劇本。
2:47 這份腳本還有一個很大的保護。作者說，走這種路，沒有人會問你為什麼要做這個。
2:55 你說你在大顧問公司，對話就結束了。你說你在自己寫東西，對話才剛開始，而且常常是審問的形式。
3:04 讓人黏在腳本上的，還有兩股力量。一股是想擠進某個圈子，怕被排除在外。另一股是名聲，它像一塊磁鐵，連你以為自己喜歡的東西，都會被它扭曲。
3:17 那怎麼鬆開它？書裡有一個很機械的方法。你的選項清單，其實就是你認識的人做過的事。
3:25 所以去認識一個已經在做那件事的人。清單會立刻變長，不是因為你變勇敢，是因為清單上多了一個人。
3:35 第二關，那不是常態，那是特例。
3:38 作者的爸爸，十九歲進了一家製造公司，一待就是四十一年。
3:44 這聽起來像是那一代人的標準答案。穩定，忠誠，一輩子。
3:49 作者後來去查了那家公司的營收。前二十年，每年平均成長超過百分之十四。
3:57 後面二十一年呢？大概百分之四。
4:00 他這才看懂一件事。他爸年輕時加入的，不是一家穩定的老公司。是一家高速成長的新興產業公司。
4:10 那個性質，其實比較像後來的新創。
4:14 所以同一個忠誠待四十年的決定，套在前二十年，跟套在後二十一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決定。
4:23 腳本沒有變，底下的經濟條件變了。
4:26 書裡還引了一個研究。二戰後出生的那一代，每十個人裡面，有九個人的經濟狀況好過父母。
4:35 有一位嬰兒潮世代的投資人講得最不客氣。他說我們都犯了一個錯，以為那段時期是常態，其實那根本是特例。
4:46 那為什麼沒人講？因為傳遞這份腳本的人，動機都很正當。父母是出於愛，學校是出於責任，公司是出於招人。
4:56 腳本一直流通，不需要任何人說謊。
5:00 同一個決定，換一個年代，就是兩個決定。這是這一關的工具。
5:07 第三關，你腦袋裡住著一個小主管。
5:10 作者辭職之後，還沒接到第一個案子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5:17 每到禮拜一到禮拜五的上班時間，只要他沒在工作，就有很強的罪惡感。
5:24 沒有老闆，沒有打卡，沒有人在看。可是那個罪惡感，準時出現。
5:31 後來他接到第一個案子，工時百分之百自己掌控。結果他很快又養成一個習慣，每天去共同工作空間報到。
5:41 他的總結是，很多自己接案的人都會嚇一跳。不再替別人工作之後，腦子裡還是住著一個小主管。
5:50 有一位哲學家說，我們活在一個完全工作的時代。工作的力量大到，幾乎每個人最主要的身分，就是勞工。
6:00 它不在你的勞動合約裡。它在你身上。
6:05 作者回頭去追，工作是怎麼一路變成身分的。很久以前，工作只是餬口的必要之惡。
6:12 後來變成一種職責，再後來變成天命。到了最近，工作要有熱情，要有意義，要有樂趣，變成了基本期待。
6:23 可是有一個研究，深度訪談了一百三十五個人，問他們工作裡最有意義的時刻。
6:30 答案是，有意義的經驗往往不是愉快的，而是混著不安，甚至痛苦。
6:37 一整代人被賣了一個研究上站不住的期待，然後拿不到的時候，怪自己。
6:44 書裡留了三個問題，全書最短，也最難回答。你是不是勞工。如果你不是勞工，那你是誰。
6:52 還有，就你來說，什麼樣的生活，才算足夠。
6:57 第四關，就是開頭那艘帆船。
7:00 作者去訪問那位航行了十八個月的設計師。他拿到的版本是這樣的。
7:06 真正啟航之前，他們先去短途航行，只過一個晚上。
7:11 然後，駕船去度一個長週末。然後變成一個禮拜，再變成兩個禮拜。
7:17 大旅程出發的兩年前，他們已經出過兩個月的航程。
7:22 作者說，比起一對夫妻花好幾年，一邊探索一邊存錢，辭職以帆船為家聽起來厲害多了，也比較好聊。
7:32 所以傳出去的故事，都把前面那幾年壓縮掉了。讀的人就以為，自己缺的是勇氣。
7:39 其實缺的，是一串小小的測試。
7:42 作者自己也一樣。職涯教練的副業，架網站寫文章，公開寫信給一百個親友，辦工作坊，做線上課程，接付費演講。
7:53 全部，都發生在他還有正職的時候。
7:56 那人為什麼一直留在原地？書裡給了一個很簡單的天平。
8:01 一邊是不確定的不舒服，另一邊是確定的不舒服，再加上一堆應對機制。
8:07 應對機制很日常。避開難搞的主管，排個假期，讓自己很忙。它們的功能不是解決問題，是讓問題剛好可以忍受。
8:18 把自己排得很忙，本身就是一種應對機制。
8:22 那什麼會讓天平翻過來？作者跟很多做過人生改變的人聊過，真正有效的變數只有一個。求知欲。
8:31 它不會讓不確定變小。它是把天平的另一邊加重。
8:36 他一個朋友在金融業做了十五年才離開。他說那不是頓悟，比較像鞋子裡卡了一顆小石頭，走著走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8:46 每次升職加薪，那種不舒服會暫時變小，但從來沒有消失。
8:52 這就是一個可以用的判斷。一個不舒服，每次被獎勵蓋掉，又跑回來，那它就不是薪水的問題。
9:01 第五關，離開之後，真正的帳單。
9:04 作者在紐約的顧問工作，年薪將近二十萬美金。辭職之後，他的第一筆自由收入是多少？
9:13 一千美金。
9:15 工作內容是在紐約街頭，找出穿某個牌子鞋子的人，問他們四個問題。第二天，他還得舉一塊大紙板，才找得到人。
9:27 但這還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錢從次要的考量，變成了生活裡最重要的事。
9:35 有一段時間，他接了一個七千五百美金的案子。那筆錢夠他撐好幾個月。
9:42 可是做了之後他才發現，他接它是為了消除恐懼。那根本不是他想做的事。
9:50 他寫下一句話，跟自己保證，再也不要犯同樣的錯。
9:55 書裡引了一個很老的實驗。一群受試者長時間吃得很少，結果開始迷戀食物，聊開餐廳，分享食譜，比較報紙上的菜價。
10:07 人覺得自己少了什麼，就很容易被它綁住。作者說，他剛離職的時候，就是這樣缺薪水缺得很。
10:17 他後來把生活費壓得很低。這確實降低了賺錢的壓力，但也讓他卡在匱乏的心態裡。
10:25 他的結論是，盡量少花錢是一個有效的手段，但不是一種真正的生活方式。
10:33 還有一種代價，是別人怎麼看你。書裡借了一個雞蛋的比喻。
10:39 超市裡的好蛋，是符合規格、乾乾淨淨的蛋。牧場裡也有很好的蛋，髒髒的，形狀不一，可是很多人把它當成壞蛋。
10:51 作者原話是：處於預設之路上，你自動就是一顆好蛋。走在無路之路上，大家自動會把你當成壞蛋。
11:01 這種壓力，會讓離開的人急著去抓一個外人看得懂的新頭銜。標籤換了，邏輯沒換。
11:10 最後一筆帳，是家人。作者決定搬到亞洲之前，瞞了爸媽兩個多月。他們甚至不是從他口中知道的，是從他表弟那裡聽來的。
11:22 搬走前的一場家族婚禮上，他被輪番問。為什麼要搬去台灣，還會不會找一份真正的工作。
11:32 他當時拚命想說服大家。後來他覺得，比較有智慧的回應不是證明我是對的，是老實說一句，我也很怕。
11:43 第六關，自由拿到手之後，才是真正的難題。
11:47 二〇二〇年，作者有一個原本只是順手做的線上課程，開始賺錢了。那一年，平均每個月五千美金。
11:56 有人邀他參加一個專門教人把線上課程做大的教練計畫。對方覺得，他只要換個做法，就能賺更多。
12:06 他也同意這個判斷。可是有個東西拉住了他。
12:11 他花了兩天，只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真的賺到更多錢，我會拿來做什麼？
12:18 答案是，我會把時間拿來寫作。
12:21 然後他發現，這件事現在就可以開始。沒有什麼真的攔得住他。
12:27 所以他沒有把那門課做大。他寫了這本書。
12:32 作者原話是：活出自己，而非只是出人頭地。
12:36 他說每次看到賺更多、擴更大、跑更快的機會，這句話就提醒他先別急。所有選項都值得看看，包括什麼都不做。
12:47 書裡有一個區分，把這件事講透了。擺脫老闆、擺脫打卡，只是消極的自由。
12:54 真正難的是積極的自由，拿到自由之後，你要拿它去做什麼。辭職只買得到前面那一種。
13:03 那不辭職，要怎麼開始找？書裡有一個很實際的建議。安排一段長一點的假，起碼一個月，一兩個禮拜通常不夠。
13:13 作者訪問過很多這樣做的人。他們大多先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處在低度焦慮裡。接著好奇心回來了，新的想法會自己冒出來。
13:25 一個月讓你卻步的話，還有更小的版本。隨便挑一個平日，把工作排開，不告訴任何人，出去晃晃，然後留意自己心裡的感覺。
13:37 還有一個概念很好用，叫足夠。書裡引了一個定義，足夠的收入，是生活無虞，同時能為將來存一點錢。
13:47 作者的提醒是，你不去定義什麼叫足夠，就會自動回到預設值，也就是永遠想要更多。
13:56 在那個預設值底下，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不。
14:01 第七關，讓這條路走得久。
14:04 有一個人原本的目標，是三十歲以前打造一家一百萬美金的公司。
14:10 失敗幾次之後，他重新想了一遍。就算真的做到那個數字，做出來的也會是一家，連他自己都不想待的公司。
14:21 於是他改成打造一家，就算被困在裡面也願意待下去的公司。他做了一個部落格平台。
14:29 為了確保它能長久，他做的決定跟一般新創完全相反。他不擁有股份，也沒辦法把公司賣掉。
14:38 平台紅了之後，有企業拜託他們幫忙打造專屬系統。他全部拒絕了。理由是他不想處理那些客戶。
14:48 作者原話是：任何讓你無法繼續這段旅程的錢，都不值得賺。
14:54 這一關有三個工具。第一個，先定義失敗。
14:58 與其問什麼樣的人生最精采，不如先問，什麼樣的人生最悽慘，做了哪些選擇會活成那樣，然後倒過來避開。
15:09 作者真的寫了一段，十年後他最不想變成的樣子。入不敷出，每年有好幾個月沒收入，還憤恨不平地嘲諷上班的人。
15:20 第二個，不要只有一個收入來源。他轉型前兩年，總收入大幅下降。幾年之後，變成八到十種來源，每一種每個月固定有兩百美金以上。
15:33 單一來源消失的機率不低。全部同時歸零的機率，非常低。
15:39 第三個，把它當成一場無限賽局。有限賽局是為了贏，無限賽局是為了一直玩下去。
15:47 所以他不把成功本身當目標。他花大量時間，降低失敗的機率，讓自己可以繼續走。
15:55 書裡還有一個小實驗，我很喜歡。作者的線上課程，對某些國家的人來說太貴了，所以他加了一句，負擔不起的話，按這裡，我寄一份免費的給你。
16:10 結果呢？沒有人買課，免費申請源源不絕，而且沒有人真的打開那門課。
16:17 後來他把那句話換掉，改成一份問卷。問對方的學習動機，還有你真心願意付出什麼，來交換這門課。幾年下來，收到將近五百份回覆。
16:30 免費那一招，沒有建立任何關係。問卷是一份邀請。免費不是便宜，免費是沒有關係。
16:39 好，七關走完了。最後，把它帶回我們自己的生意。
16:44 這不是一本商業書。但自己開公司的人，其實本來就在走這條路。沒有腳本，外人看不懂，一直被問你到底在做什麼。
16:55 有三件事，你下個禮拜就能做。
16:58 第一件，把你用來做決定的假設，一條一條寫下來。
17:03 作者說，文化就是一套會不斷改變的假設。大部分公司出問題，是因為假設沒寫下來，所以它變了也沒人發現。
17:14 很多公司還在用三年前的假設，做今天的決定。就像那個忠誠待四十年的決定，年代換了，它還在產生決定。
17:25 第二件，問自己一句話。如果我們賺到更多錢，會拿來做什麼。
17:31 如果答案是一件現在就能做的事，那就先做那件事。它會把等我有錢再說這個藉口，直接拆掉。
17:40 第三件，寫下三年後，你最不希望這家公司變成的樣子。再列出會走到那裡的行為。
17:48 比起寫一個漂亮的願景，這張清單給你的行動，具體得多。
17:54 如果你常跟外面的接案夥伴合作，這本書也給了一個提醒。一個在匱乏狀態下接你案子的人，表面答應得很爽快，其實從第一天就在耗損。
18:07 還有，把成果回傳給他們。讓他們知道自己做的東西最後被怎麼用，成本很低，處理的卻是人最根本的需求，覺得自己有用。
18:19 最後，有兩件事不要學。
18:21 第一，不要照抄他的風險。作者離職的時候沒有小孩，沒有房貸，存款是三年前的五倍，生活費壓得很低。
18:31 他的判斷成立，但他的成本估算，不能直接套到你身上。
18:37 第二，這本書幾乎不談組織。一旦你要對員工、對供應商負責，說不，足夠，什麼都不做，這些自由都會縮小很多。
18:48 把它當參照，不要當指引。
18:51 這本書最有用的，不是叫你離開。是讓你看清楚，那條路是怎麼被組起來的，然後自己決定，要不要繼續照著走。
19:01 作者原話是：好事是跑不掉的，只要你創造出讓它發生的空間就好。
19:08 以上是《無路之路》，保羅·米勒，二〇二二年出版的架構與方法整理，不是原文翻譯。書裡完整的論述、案例細節跟圖表，還是以原書為準。我們下一本見。

本文為《The Pathless Path》(Paul Millerd, 2022) 的架構與方法整理，非原文翻譯。語音由文字轉語音生成。